从黑听到尼采,从2018到2019(3)

释放双眼,带上耳机,听听看~!
公众号:木公家的猫猫斗斗和慢生活

离开一直没看到招牌的曦和坊时,送我们到门口的孙老师粲然一笑,说:“不爱见人的人会相互遇见。

我在2018年12月下旬清年假的的几天幸福时光里把陈思呈的《我虚度的那部分世界》看完了。终于看完了,像小时候攒零食一样,又想吃又怕吃完,每一口都吃得尽心尽意有滋有味,一回想就有种汁浓味美心情甜蜜的感觉。

这大概是近几年里我读过或听读过的最不著名的书了,内容都是从作者经历里摘出来的絮絮叨叨的小故事,细腻而不废话,真诚却并不使劲掏心掏肝,不锋利,不鸡汤,不毒鸡汤,更不仿佛自己掌握了人间法则宇宙真理,她只是踏实地融在生活的烟尘里,把眼耳鼻舌身意感知到的她认为值得一提的事从一片灰蒙蒙中挑出来,不是钻石不是金子,却因为有她的擦拭而有小珍珠的亮光和彩色小石仔的亲近可爱。一边读她的字一边勾起许多回忆,共鸣与感慨不断,欣喜而温暖,同时诧异南北方生活诸多不同,青春却又何等相似。

除了文字风格,我喜欢她也许因为有跟她接近的性情与世界观,她的朋友常常描述她多么不谙世事不追求物质,背了一个五十块钱的包也开开心心……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交往着不多的几个朋友……

我的世界大同小异吧。我喜欢小而暖的存在,或许因为我能量不够大不足以支撑一个大世界,我的喜好我的性情也与之匹配所以才能够周全自己。你的世界都是你构筑的,你的人生都是你要的,现在深以为然。如果能从上帝视角看待人的一生和TA与世界的关系,一定是一张环环相扣轨迹清晰的网。看似被动的人生其实都是主动的选择。

我们2018年最后一周遇见了稻稻和孙老师。不能算遇见,是在艺象瞎晃的时候欣静追过来问:“你们认识做古琴的孙老师吗?”我们说不认识。“我觉得你们应该互相认识一下,你们太像了,会互相喜欢的。”

其实去过艺象很多次了,也经过曦和坊很多次,没见招牌,大玻璃墙始终遮着纱帘,门窗紧闭,我一直以为那是个平时没人在的地方。那天跟着稻稻和欣静走进窗纱后有些神密的空间,我一下就明白欣静一半的意思了。装修风格虽然不同,曦和坊和我家里一样,随处可见山里随手捡来的木头石头或枝叶拼做的小摆件,她有一整条枯枝枯干倚墙而立,我也有一条差不多大小的挨在院灯下的墙边;她家里家具少,白色的砖墙上常有抬眼可见的小手工,我家家具多,多看几眼也会发现其间东一个西一个废物造就的东西……

上楼见到孙老师,个子不高扎长马尾的中年人。我的理解,他的长发跟猫叔的胡子一样,非为酷而留,而是忙到懒得剪。大门和我家一样常态关着,扎马尾的男人比猫叔还没有表情,真是跟我们家一样,不是热情更不是呼朋唤友的人(做手艺和做生意的确可以粗略以此分界)。我茫然站在这个不大的古琴制作工作间,感觉里面的东西都很陌生。另一个没表情的人猫叔却转了一圈端详起种种工具来,那种也不管人理不理他自己发自内心喜欢工具的端详和自言自语倒让孙老师很快接了话,两个依然不是那么有表情的人很快话密起来,从工具到木料材质,兴致勃勃。不仅讲,孙老师直接操起种种工具演示起来。这两个人终于有了表情。

倒是一直卧在操作台上的长毛猫没表情到以真乱假。生人这么走来走去,围着它谈来谈去,它却一动不动,以至不是欣静去摸它它才睁开眼,我真以为是个毛绒玩具。孙老师和猫叔已经聊得火热(非通常意义上的火热,只是这两个人貌似都高原性情,平时温度低,50度就算高温,70度已沸腾)。孙老师翻过一张制做中的古琴让我们看,聊方法聊刀工聊器具聊材质,我们虽不懂,与猫叔的笨嘴拙舌极为不同的是,孙老师是个极适合站讲台的斫琴师,有发自内心的热爱,有对中国传统文化深刻的理解,有丰富的语言和极具感染力的表达,让我这个小白听得头脑生花一个劲插嘴提问。

好玩的是,孙老师原先是做动漫的,而且是深圳第一代动漫师,自己的动漫公司本来搞得相当不错,却生生敌不过对古琴强大的兴趣,经过长达十年的漫长过渡,才做了专业斫琴师。

聊得太久了,欣静因为艺象还有工作已经急着要走。几个人下了楼边走边看曦和坊种种摆设,我不断问东问西。我印象很深的,是在二楼看到稻稻一张抱猫的很酷的黑白照片。在那个空间停留了半分钟样子,我不断扭头看照片上的稻稻。那张照片让我联想到小野洋子。

原以为下了楼就走了,结果走到一楼看到摆放着几张琴,大家又停下来聊。一向不社交的猫叔大概跟孙老师聊热了,突然提出个要求:“孙老师给演奏一曲呗!”一般人这时候多会随便搪塞几句,我也觉得猫叔有点唐突,出乎意料,孙老师呵呵一笑欣然应允,走到一张琴前坐下,倾刻敛神定气。我们肃然起敬,秒收闲聊的心情,在对面落坐,俨然一个小型音乐会即将开场。

我以为会是那种幽幽的余韵缭绕如玉落深泉充满深情的声音,可是抚琴人手指划过,乐声却完全是一种禅意,不华丽不渲染,在某一种不常见的指法里(虽然不懂却仍能确信是不常见)欲断而续,欲诉又止,完全是一种心境,一种深沉深刻而精炼的交谈。我恍惚觉得对面坐着一位日本僧人。

报过的曲名我不懂也不记得了。曲终,在几对巴掌热烈的掌声后我就弹奏方法提问,孙老师果然说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演奏,古人奏乐除了祭神或为宫廷表演,一般只为自己的需要,并非为人演奏,现代人为迎合观众,已将古琴演奏更为抒情化(以上并非孙老师原话,时间久了,我的记忆只剩下经过自己演化的东西,所以,如果有误还请孙老师海涵)。

我们已经把欣静熬得先走了,自己却乐不思蜀,觉得还有好多话要说。终于自己也觉得呆太久不好意思,准备着要走了,邀请孙老师和稻稻来金龟作客。结果,大家又就如何落居乡下开始了另一个话头。我想起猫叔向往着住在五亩菜地里的事,对孙老师抱怨,这样不爱见人恐怕真活成孤独星球了。孙老师粲然一笑:“不爱见人的人会相互遇见。”

后来我在网上乱翻看到一段字觉得很配孙老师。

“琴有四美,一曰良质,二曰善斫,三曰妙指,四曰正心。四美即备,则为天下之善琴,而可以感格幽冥,充被万物。“

在2018向2019过渡的这段时间,危险或威胁信号从各个角度释放,关于经济,关于世界和平,关于民生,关于社会安定,关于三观……出了门世界还是那个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物质丰富,不常去的城里高富帅的shopping mall拔地而起,名牌琳琅满目争奇斗艳,地铁站熙熙攘攘的人群扑面而来,青春飞扬……

而我,喜欢的人喜欢的事儿喜欢的东西,都沾不上高大上的边儿,也与这个高精尖的城市格不相衬。在度过了五年之后,依旧蛰居乡下,像小蜘蛛结着一个小网,亲近着小国寡民鸡犬相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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