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的沙与沫

公众号:意趣生活馆

夏三三 | 2018的沙与沫

(姐姐的画,是夜里唯一的安慰)

冬夜。

十二点刚过,

我醒了。

是神魔入侵的时段。

许多个喧闹的白天,就是这么静悄悄地走掉。

已经过去的种种,突然变得不再那么真实。

夜里,

醒着的人,会冒出一些古怪的念头;

睡着的人,也会做着奇特的梦。

梦境,是现实扭曲的倒影;

夜晚,是白天掩盖的破绽。

夏三三 | 2018的沙与沫

你会藐视自己,你会鄙薄白天的种种努力,你会否认那些

实现和未实现的愿望。

总有一大堆理由,可以信手拈来:

个人是如此渺小,那些琐碎的想法,和情绪,似乎都不值一提; 

世界这么大,听过、没听过的,看过、没看过的,懂得、不懂得的,无论拎起哪一头,都似乎永远无法寻着另外那头——

那无穷的丝线,从莫名微妙之处漏了出来,飘飘荡荡,落入谁也看不透、望不尽的影影憧憧之中——

世界之谜如同死亡本身,让人猜不出来又禁不住去寻找谜底。

人类短短百年的生命,犹如一盏灯光微弱的油灯,在广漠的黑暗中,试图照出造物之主的模样,却终究徒劳无功,影像迷离。

多么孤独的物种,自以为兴旺,自以为强大,然而以宇宙的尺度,其存在,也不过是微风吹来,烛光摇晃的一瞬。

夏三三 | 2018的沙与沫

如此,确无什么,可以一一道来。

话语是如此虚弱,无力逃离紧闭的唇齿。

那些朦胧的念想,也懒怠无比,不肯从记忆的褶皱中探出头来。

有个小小的声音,曳着我,把我带到世界之帷的跟前,悄悄对我说,你看。

生命这般热衷,一刻也不放过,投入这从诞生到死亡的短暂过程,它却只是一场即便不乐意也无法拒绝参加的舞会。

进场时都要大声哭闹。

离开时,却又害怕到拽紧舞伴的手臂。

我们并不知道那些乐曲是谁谱写,又是谁在演奏。

但我们依旧跟从它们的节奏,我们如此着迷,在水与沙的旋律之中缓缓沉沦。

我们眼见着孩童失去无邪的笑容,他们小小的指头,与粉嫩的脸颊,都将成为不能碰触的回忆。

我们眼见着恋人们微笑地看着彼此,眼睛闪亮,风也屏住了呼吸,然后发现,那些令月光融化的誓言,只是沉淀在祖先血脉里,一个古老笑话的碎片。

我们眼见着同一部戏剧,上演了千年,却不觉腻烦;我们乐在其中,以为所有的得到,真的属于自己。那些忧愁,那些喜悦,那些暗中的盘算,那些勇猛的行动,那些失意与得意。我们对着镜子宣布,看,这就是美丽又辉煌人生,属于我,只属于我。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暗中发出一声嗤笑。

夏三三 | 2018的沙与沫

此刻,猫儿们在脚边酣睡,我的花垂在窗前沉默不语。

我突然懂得了,这些唤醒我的时辰,偷偷留下的印迹。

我只是不知道那些遗落的泪滴,是出自悲哀,还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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